起初我并不习惯与人共室,更不习惯房间没有冷气。
但是后来,我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当初的一切不习惯。
同一屋檐下,难免会有摩擦,而令我最难以妥协的便是睡觉这回事。
房友室友的睡眠时间都不一样,自己轻眠,五年来都睡不好,
所以养成了每个周末都往家里跑的习惯,只希望可以回到自己的安乐窝好好睡一觉。
2010年,念科学基础课程,算是大学先修,入住了学校四人一房的宿舍,
房里有一个中学知己、一个失联的幼儿园同学和一个来自南马的新朋友。
第二年,我们正是升上大学学士课程,
校方另外安排了三人一房的宿舍,并规定只可以找同科系的朋友当室友,
于是我找来了那个失联的幼儿园同学和一个来自北马的朋友。
后来北马的朋友搬走了,只因为在睡觉时间上达不到共识。
再后来与幼儿园同学渐渐没有话题,仿佛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去年4月,幼儿园同学决定随同女朋友搬离宿舍,
搬走的前一个晚上,他给我递了一封道别信,
那一夜,我们重新打开话匣子,睡前互道晚安,试图找回那么一丁点熟悉感。
往后的日子,我自己一个人独占房间,
有时夜里想起宿舍的鬼故事,我才体会到房友的重要性。
去年8月,大四开始,密友们都搬离学校宿舍,在外边找到更靠近医院的房子。
我却错过了搬走的机会,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,伤心了一段日子。
夜里抬头看星空,总是想起那一年,与友人相约看流星的晚上。
自此我便开始倒数离开宿舍的日子,在日子中渐渐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。
我是朋友当中留到最后的那个,仿佛是在替大家驻守着些什么。
这段时间,这个宿舍收留过无数过客,进进出出,
后期,这里换上了那么多的新面孔,我才认真觉得景物依旧,人事已非。
今年新年假回来,房里莫名来了一位新学弟,我并没有因此而快乐,
我始终没有对学弟表现一丝友善,也从来没有与他谈天,
一来觉得私隐被侵犯了,二来还是害怕自己的睡眠被打扰。
好在学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夜里我不再怕鬼怕黑,睡得也安稳许多。
就这样半年过去了,直到昨日要搬走前,我才给学弟留下字条道别。
辗转五年,我收拾着自己的小旮旯,它一如往常地凌乱不堪,
我把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归类,平日里懒惰打扫,有些物品已经积尘。
过程中,找到了一些以为已经丢失的小东西,同时丢掉了一袋袋杂物。
我尽量把可以记得和可以带走的一件一件打包起来,
来回上下五层楼,顶着烈日,劳累了一个下午。
收拾完毕,已是傍晚五点,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的角落,
一个柜子、一张桌子、一张椅子、一张床、一扇窗,
我把它还原,但是时间明显已经向前挪移了一大截。
原本以为离开这个地方会是一件快乐的事情,
然而离开之际,我回头检查了几回柜子抽屉,
或许是强迫症作祟,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些什么,
也可能是一种不舍的行为,想要牢牢记住这个地方的模样。
历经两个月的大四考试,犹如一场噩梦,今天成绩放榜,有惊无险,安全过关。
大五极少在校园上课,反倒需要北上亚罗士打医院,所以已经在那里租了一个房子。
之前,在宿舍历经无数寒窗苦读的晚上,平日里则吃不好睡不好,
这下结束了这样的日子,即便再怎么不美好,也是一种生活经历。
终于,我拎着钥匙退了房,五年的宿舍生涯正式划上了句点。
离开前,我轻轻说了一声再见,带上满满回忆,独自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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